墓碑上的杨洁依旧目光坚定，左边是她拍《西游记》时的飒爽，右边是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懵懂童年。王崇秋蹲下身，用手帕细细擦拭照片边缘的灰尘，动作缓慢却专注。他从布袋里掏出孙悟空、唐僧的小摆件，一一摆好，这些是网友送来的，也是他们共同事业的见证。1982年拍《西游记》时，央视只给了一台摄像机，他是唯一的摄像师。为了拍孙悟空翻筋斗，他让人抬着梯子转圈；为了拍万马奔腾，他蹲在土坑里差点被马踩伤。那些年，杨洁切除了四根半肋骨，他每天把药数好递到她手上；她在剧组得罪人，他悄悄当润滑剂。同事说他们是“一台机器扛出的经典”，可只有王崇秋知道，那台10斤重的摄像机里，装着他对妻子全部的崇拜与心疼。 
“孩子们过得好就行。”当被问起三个继子女九年未归时，王崇秋总是这样回答。当年他骑自行车送孩子们去看亲生父亲，一趟载不了三个就跑两趟；省吃俭用给他们零花钱，把家里大小事全包了。可杨洁走后，定居美国的孩子们渐渐断了联系。有人替他不平，他却指着墓碑上“1929-2017”的字样说：“她这辈子够辛苦了，我不能再给孩子们添堵。”阳光穿过树叶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染黑的头发遮不住鬓角的霜白，就像他努力维持的体面，终究藏不住眼底的落寞。 离开时，王崇秋回头望了一眼墓碑，风把他的话吹得很轻：“明年我还来。”48年的相伴，九年的守望，他用蹒跚的脚步丈量着生死的距离。那方墓碑上，杨洁的笑容依旧明亮，仿佛在说1969年那个清晨，她对王崇秋说的那句话：“这辈子，有你就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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